四十几个课时以后

今年上半年，娃因为想走体制外路线，一直在备考一所国际高中。她数学比较一般，我们给她报了一家国际教育辅导机构，主要学 IGCSE 数学。前前后后上了四十几个课时，第一次去考，数学还是很不理想。

后来时间已经有点紧了，她自己也不想脱产去机构上课。我干脆 vibe coding 了一个整理错题的小工具，开始自己给她找题。我从 Euclid 和 AMC 里挑出合适的题，去掉超出 IGCSE 范围的，让她做。做错的题再交给 ChatGPT，让它用英文写出完整的解题过程，分析关键点，然后继续整理、再找题。这样又去考了两次。最后一次数学拿到了 A，总算上岸了。

我也不会把这个结果完全归功于 AI。前面四十几个课时肯定没白上，题也确实刷了不少，也可能只是考试时状态好了一些。当然也离不开我的“步步紧逼”。到底哪一部分起了多少作用，很难说清楚。

但有件事我比较确定。如果继续交给机构，让老师针对每一道错题找相似题、逐题分析，再根据做题结果不断调整后面的练习，同时还得有人盯着她把这些事情做完，我不知道还要买多少课时，花多少钱。我现在的做法当然也有成本，ChatGPT Pro 的会员费，自己也搭进去不少业余时间。有多少夜晚和周末，本来可以干点别的，最后都花在找题、整理和做那个错题工具上了。但和把这些事情全部交给机构相比，我还是觉得值。

以前给孩子报班，很大一部分钱是在买老师的时间——讲题、纠错、举一反三。现在这些事现在AI也能做，还可以无限次重复，从不失去耐心。一开始我甚至觉得，除了艺术和体育，教培好像都很容易被 AI 替代。后来发现，区别可能不在学科，而在于孩子缺的究竟是什么。

娃那段时间的问题，不全是不会做。有时候是不想做，有时候做两题就想干别的，有时候一道题卡住以后，就不愿意再往下想。ChatGPT 可以把一道题解释五遍，却没办法把她摁回书桌前。至少目前，这事儿还得我来。

艺术和体育不容易被替代，大概不只是因为 AI 不会教。唱歌得真开口，戏剧要面对活生生的人，打球得真跑起来。这里面当然也有知识，但知识不是全部。

AI 很适合解决“不会”。但孩子学习时碰到的，并不只有不会。有时是不想做，有时是不敢继续，也有时只是需要旁边坐着一个人。以前报一节课，买到的不只是老师讲题，也包括有人督促、有人陪着把题做完。现在其中一部分可以交给 AI，剩下的部分却未必更轻松。

那四十几个课时之后，我没有再给娃买更多的课，而是买了一个 AI 会员，又花掉了自己的一些晚上和周末。最后到底哪一种办法更有效，我没法证明。只是下一次再给孩子报班的时候，我大概会先想一下：这笔钱，我到底是在买什么。